刘润:新政之下,教培行业转型的 9 个方向

7 月 24 日,中共中央办公厅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《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》


整个教培行业盼它早点来,但又怕它像地震一样突然来的政策,终于来了。


果然。虽然做了所有的心理准备,还是地震了。

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么严厉?


我写了一篇文章《刘润:教培行业,可能只是个开始 ……》。站在教培行业,是很难看明白教培行业的。因为所有这些巨变,可能只是更大变化中的一小步。这个更大的变化,就是为了“共同富裕”的:削峰、填谷、打通。


随后,中国民办教育协会(新东方、好未来、作业帮、猿辅导,等 120 家全国性校外培训机构),发出《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率有关校外培训机构联合发出倡议书》坚决拥护新政,加快转型成校内教育的“有益补充”。

一、深刻认识双减重大意义,坚决拥护中央决策部署。 二、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,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。 三、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,服务中小学生全面发展。 四、正确认识校外培训定位,加快转型成为有益补充。 五、坚持证照齐全合法经营,健全规章制度提升水平。 六、遵守价格管理确保质量,充分体现公益普惠属性。 七、杜绝违法违规培训行为,切实维护群众合法利益。

可是,什么是校内教育的“有益补充”?教培行业的未来,路在何方?身处行业中的我,到底应该怎么办?


今天,我们就来聊聊新政之下,教培行业转型的 9 个可能的方向。


素质教育


这段时间,我教培行业朋友们的朋友圈,明显多了不少“儿童创意美术班”的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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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?


因为“双减”政策的直接目的,是减小学生的学科压力。减小学科压力之后,家长才能有心、孩子才能有力,才能提高整体素质。什么是“整体素质”?音体美(音乐、体育、美术),是整体素质的基本盘。


2021 年 5 月 6 日,教育部召开新闻发布会,体育卫生与艺术教育司司长王登峰提出,要让每个学生都能掌握一两项艺术特长。


我对此挺有感触的。


有一次,我和著名设计师,洛可可的创始人贾伟老师直播。我问他,如何提高美感。他半开玩笑地说,你是没什么希望了。因为美学教育,需要从小耳濡目染。只有沉浸进去,日复一日,你才能感受美,创造美。你儿子也许可以。


让孩子从小接受美学教育,也许长大后,才能像乔布斯一样把科技和艺术完美结合。


近日,英语标签非常重的英孚教育,推出了“英小孚儿童成长中心”,涵盖语言表达、逻辑思维、艺术创造、科创启蒙、文化传承、探索世界、学会学习等素质教育内容。


6 月 24 日,好未来旗下素质教育品牌“励步英语”正式更名为“励步”,并推出励步儿童成长中心。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块,就是美育,书法,围棋等素质教育。


2020 年 6 月,网易有道成立了“有道纵横”少儿围棋项目,重压素质教育中的围棋赛道,帮助孩子提升逻辑思维和推理素质。网易有道 CEO 周枫说,围棋,已经是有道成长最快的爆款。围棋教育,可能确实是素质教育的一块洼地。值得大家关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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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素质教育转型,基本是学科类教育巨头的共识。但是,素质教育是非刚需,市场体量有限。西湖很难承受太平洋的水量。这个市场的竞争,一定会无比惨烈。

怎么办?

很多机构,也在尝试别的赛道。比如,科学教育。


科学教育


在中美贸易摩擦的背景下,整个中国都深刻体会到了掌握核心科技的重要性。芯片,操作系统,光刻机。没有基础科技,就随时可能会被卡脖子。


在中小学阶段,在学科教育外,增强科学教育(STEM+A),也许是符合国家战略的,一条长长的、湿湿的、厚厚的雪道。


什么是 STEM+A,就是:科学(Science)、技术(Technology)、工程(Engineering)及数学(Mathematics),人工智能(AI - artificial intelligence)。


天文、化学、物理实验、机器人,尤其是编程,这些能激发孩子对科技产生无限好奇的培训,可能会受到家长喜欢,政策支持。


教育部部长陈宝生甚至曾表示:

根据大、中、小学生的不同认知特点,让人工智能新技术、新知识进学科、进专业、进课程。


2020 年,新东方投资少儿编程教育机构极客晨星。学而思,等等机构,也都在编程上,下了重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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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和素质教育一样,科学教育这个赛道,需要全新的老师,全新的招生团队,甚至需要在软件系统上,有不小的投资。


我只是一家小型的,曾经做学科教育的线下培训机构,应该怎么办?


校企合作,也许是个选项。


校企合作


新政中,学校要“保证课后服务时间”

引导学生自愿参加课后服务。课后服务结束时间原则上不早于当地正常下班时间;对有特殊需要的学生,学校应提供延时托管服务;初中学校工作日晚上可开设自习班。学校可统筹安排教师实行“弹性上下班制”。

“提高课后服务质量”

充分用好课后服务时间,指导学生认真完成作业,对学习有困难的学生进行补习辅导与答疑,为学有余力的学生拓展学习空间,开展丰富多彩的科普、文体、艺术、劳动、阅读、兴趣小组及社团活动。不得利用课后服务时间讲新课。

但是,学校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,和专业能力提供这些服务怎么办呢?


这时,成为校内培训的“有益补充”的机会来了。新规说,可以“拓展课后服务渠道”:

课后服务一般由本校教师承担,也可聘请退休教师、具备资质的社会专业人员或志愿者提供。

中小培训机构,和学校合作,从 2C 的模式,转型为 2B 的模式,也许是一条全新的思路。不仅是课后的托班,甚至可能还有周六,或者是寒暑假。


当然,2B 的合作,需要充分理解学校的运作机制,决策流程,接受严格的管理。这对教培机构的能力,提出了新的要求。


如果,你坚持自己原有的 2C 的专业能力,不想做能力迁移,怎么办?可以研究一下“家庭教育”。


家庭教育


家庭教育,简称“家教”。


教育,有三个主要的场所:学校,家庭,和第三方场所(线上、线下)。当学校、第三方场所被严格监管后,焦虑的父母,一定会把“家教”当做一个重要的教育出口。


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,把原来在校外培训的老师请回家,关起门来悄悄地继续补课。家庭教育涵盖的内容,远远大于此。它包括至少三个方面:学科辅导、素质教育、陪伴成长。


学科辅导,就是曾经的大学生家教,也就说所谓的“开小灶”。这个市场,可能会因为专业老师从教培机构的大量溢出,而突然井喷。在这个市场里活跃的机构,有优思家教,海德家教,以及各种家教 O2O 平台。


素质教育,也是家教市场重要的组成部分。越来越多家长,把请钢琴家教,篮球家教,声乐家教,羽毛球家教,作为对孩子“教育投资”的新选择。尤其是广州启动“体育新中考”后,一对一体育家教的课时费,可达 200-350 不等。


陪伴成长,是一个小众高端市场,住家陪伴孩子,帮助制定学习计划,陪同参加课外活动,辅导作业。2018 年 7 月,李豪从武汉大学名校毕业,选择了做住家老师,一周休息一天,月薪至少在 2 万元左右。


现在提供家庭教育的,很多还是家政平台。相信,专业的家庭教育平台,一定会脱离家政,单独出来。这也是一个机会。


未来,家教行业,以及“家教指导师”这个职业,可能会在合规的前提下,蓬勃发展。


除此之外呢?


再比如,营地教育。


营地教育


2019 年 10 月,我带 11 岁的小米,参加了一次戈壁徒步。4 天,88 公里。走完之后,整个人不一样了。


我特别有感触。还写了一篇文章《陪 11 岁儿子走戈壁,给他 5 个我最宝贵感悟》


我有不少新东方的朋友。我开始越来越多在他们的朋友圈,看到“营地教育”。寒暑假不允许学科补课,那么将会有大段时间富裕出来。这段时间,让孩子走出去,接近大自然,甚至接受一些挑战,对拓宽他们的视野,磨练他们的意志力,可能是个非常好的机会。


营地教育除了“吃苦”之外,拓展一下,其实可以有很多变种。


比如名校游。带孩子去名校,让他们在真实地接触后,对名校产生心生向往,可能会非常有助于激励他们的日常学习。


比如全真课堂。利用各国寒暑假的时间差,让孩子插班到真实的境外(美国、日本、欧洲)班级中,获得多样化的学习体验,有助于帮助他们理解世界的丰富性,提升自己的包容度。


比如特色主题。在著名的画廊,开一个暑期的“小小艺术家”营地教育,欣赏大师的画作,并且临摹学习。等等。

可是,如果我没有这些资源呢?


嗯,那你可以试着把现有的资源,用于不同的客户。比如:成人教育。


成人教育


如果说 K12 学科培训厮杀的主要原因,是因为中考、高考而引发的对补课的刚需。那么,另外一个对补课的刚需市场,就是成人教育。为了找工作,为了升职,为了创业。尤其是为了考证。这块的需求非常旺盛,而且客单价未必比 K12 要低。


2021,考公务员的数量超过了 537 万。创历史新高。公务员考前培训,是一个巨大的市场。


不考公务员的同学不知道,这个领域中,中公、华图,是两大玩家。


7 月 23 日,整个教培行业股价断崖式大跌。新东方 5 天共跌去了 70%左右,市值 210 多亿人民币。中公教育 5 天共跌去了 8%左右,市值 750 多亿人民币。比较这两个细分领域头部企业,你可能会发现,成人教育,是一块比 K12 学科教育更大,也更抗政策风险的市场。


那么,K12 学科培训,和公务员考前培训,有什么共同点?


都是考试驱动。而且,这个市场能接住的水量,非常巨大。而 K12 的学科教育能力,也许可以部分迁移到公务员,以及各种考证。


成人教育,还不只是“考试和考证”。成人面试培训,数字化培训,和企业联合培养职业人才等等,都是可以探索的方向。严格意义上来说,得到,混沌,湖畔,以及大量创业教育、商业教育、通识教育,也属于这个赛道。只是内容偏重不同。


这个赛道,过去是传统的、散落的培训机构。教培巨头,是有机会进入,并且形成规模效应的。


规模效应?所有做服务的,就算能形成规模效应,都是有限的吗?有没有摆脱教培的“服务”属性,可以极大提升可扩展性的业务方向呢?


有。比如智能硬件。


智能硬件


2021 年 4 月 23 日-25 日,第 79 届中国教育装备展,在厦门国际会展中心举办。17 万+平方米、9000+展位,1300+企业参展。这是会展中心建馆以来,最大的展,火爆程度可比巅峰时期的汽车展和通信展。


教育智能硬件火了。


为什么?因为智能硬件(产品),是相对于教育培训(服务)来说,可能是一个更大的赛道。每一场培训,都需要占用一个老师确定的交付时间,边际成本很高。而硬件的好处是,完全不占老师的时间,如果需求抓得准,可以起巨大的量。


在这点上进入比较早的,是网易有道。他们在智能硬件上的持续投入,在今天看来,增加了自己对政策的抗风险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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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做智能硬件的门槛,还是相当高的。因为这不仅需要企业具有教育基因,也需要一定的技术基因,另外,你必须学会管理研发效率、品控质量,以及一个可能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:库存


在这个赛道上,还有一些机构投入了智能作业灯,错题打印机,电子墨水阅读器,K12 专用的教育笔记本电脑,等等。


智能硬件这个赛道,比较适合已经上市的大资本。当小水池承接不了大资本时,这是一个足够大的赛道。


从赛道的大小来看,还有一个同样大的赛道。那就是:教育科技。


教育科技


人工智能,终将被用于教育。教培行业的地震,可能会加速它的到来。


中国有家叫“一起教育科技”的公司,通过技术,帮老师自动扫描阅卷,帮学生定制专属练习。


2011 年,教育部发布《教育信息化十年发展规划(2011~2020)年》,明确各级政府在教育经费中按不低于 8%的比例列支教育信息化经费。2018~2023 年教育信息化将保持 8.9%的复合增速增长,2020 年教育信息化财政支出有望达到近 3800 亿元。


2020 年教育部办公厅下发了《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开展 2020 年度网络学习空间应用普及活动的通知》,鼓励建设名师、家长等多类个人空间,以及区域、班级、社团等多种类型机构空间,并明确指出要促进网络学习空间覆盖全体教师和全体适龄学生。


用技术,为学校教育提供“有益补充”,是教培行业中,一个门槛高,但收益可能也高的赛道。


天啊,这门槛太高了。我就是一家只有几十个老师的小机构,怎么办?


嗯,那你可以试试:视频直播。


视频直播


抖音上有一个叫雪莉的女孩,本科北京邮电大学,硕士香港中文大学,先在教培机构工作过,是明星老师,然后创业在抖音上开账号教英语。她的英语教学视频,不少都有几万次点赞。这意味着,有 10w+的观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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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共有多少粉丝了呢?


540 万!


小机构,甚至个体老师的能量,在短视频+直播时代,甚至有可能远超大公司,只要你的内容真的能吸引人。


现在的抖音、快手、B 站,已经不仅仅是消磨时间的地方。它们也成为了“正经学点东西”的地方。这也导致了大量机构和个人入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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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视频和直播,是所有中小培训机构重大的红利。


最后的话


最近,我密集地和教培行业的同学们,聊了很多。他们并不焦虑。为什么?


因为只要需求在,供给就会在


只要理解并坚决遵守新政,在双减的大逻辑下,教培行业依然会有巨大的发展机遇。新东方、好未来、高途、有道,等等机构,都在调整姿势。尤其你会发现,多元化的机构,早已做好了布局


素质教育,科学教育。校企合作。家庭教育。营地教育。成人教育。智能硬件。教育科技。视频直播。


教培行业,一定会成为校内教育的有益补充。


我问一位头部教培机构的 CEO。他说:

我还是信心满满的,大有可为。

我相信他说的是心里话。

加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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